修仙，但画风全歪

，天光已经从屋顶的破洞漏了进来，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柱。——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，疼痛减轻了大半。丹田里那丝微弱的灵力，在剑鞘持续的温养下，壮大了些许，虽然距离真正的炼气期依旧遥远，但至少不再是风一吹就灭的烛火了。状态更新：伤势转为‘轻中度’剑鞘修复进度：2.3%倒计时：63:47:12，但比起昨晚的濒死，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。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右腿骨折处被剑鞘的神秘力量固定住了，虽然不能发力，但正常行走已无大碍。这种恢复速度显然不正常，但联想到剑冢和那截诡异的剑鞘，似乎又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，以及……食物。
李铁柱给的干粮只剩最后半块，硬得像石头。林玄就着破瓦罐里积存的雨水啃完，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
杂役院暂时不能回。赵虎一定在找他，周明也可能还在附近。一个“已死”之人突然出现，只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
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
推开歪斜的庙门，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。巷子里已经有了人声，远处传来杂役院晨起的钟响，沉闷而压抑。

林玄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杂役服，将剑鞘用破布仔细裹好，系在腰间最不起眼的位置。昨晚的遭遇让他明白，这截看似不起眼的黑鞘，似乎与青云宗后山隐藏的某些秘密息息相关，绝不能轻易暴露。

他低着头，沿着记忆里最偏僻的小路，朝杂役院外围摸去。

刚拐过一条堆满烂菜叶的窄巷，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传来。

那咳嗽声很轻，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林玄脚步一顿，闪身躲到一截断墙后，小心望去。

巷子深处，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裙的少女正蜷缩在墙角，背对着他，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颤抖。她脚边放着一个旧竹篮，里面装着些刚采的、还带着露水的草药。

是她？

林玄认出了那背影。沈清霜，住在隔壁巷子里的孤女，据说身患怪病，靠着采药和缝补勉强维生。原身的记忆里，这女孩沉默寡言，深居简出，但不少杂役受伤后会偷偷找她换些便宜草药。

咳嗽声渐渐停歇。

沈清霜用手帕捂住嘴，肩膀依旧微微耸动。片刻后，她放下手帕，动作很慢地将它折起——林玄眼尖地看到，那粗糙的布帕上，染着几抹暗沉发黑的血迹。

不是新鲜的鲜红，而是仿佛沉淀了许久的淤血。

她静静地在墙角靠了一会儿，似乎在积蓄力气，然后才缓缓起身，拎起竹篮。
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目光与断墙后的林玄对上了。

那是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。

漆黑，深不见底，像两口古井，映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坦然。她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，嘴唇却泛着淡淡的青紫，整个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两人对视了大概三息。

沈清霜先移开了视线，仿佛只是看见了一块石头，一棵杂草。她拎着篮子，步履有些虚浮地朝巷子另一端走去。

“等等。”林玄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她。

沈清霜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
“你的药，”林玄指了指她篮子里的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草，“是紫苏叶和车前草？”

沈清霜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认得？”

“以前……见过。”林玄含糊道，他总不能说是系统物品鉴定的结果，“这两样，再加一点三七根，对外伤化瘀效果更好。”

他说的是昨晚从剑鞘和自身伤势恢复中，模糊体会到的一些气血流转的直觉，再结合原身零星草药知识得出的结论。

沈清霜那双平静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篮子，又抬眼看向林玄肩头隐约渗出血迹的破烂衣服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这不是疑问句。

林玄点点头，没有否认。

沈清霜沉默了一下，从篮子里翻拣出几株草药，又拿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，放在巷子中间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。

“捣碎，敷上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“罐子里是以前配的底膏，能助药力渗透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拎着篮子，慢慢走出了巷子。

林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半晌，才走到石头边。

小陶罐里是淡绿色的膏体，散发出清凉的草木气息。那几株草药都很新鲜，根须上还带着泥土。

检测到药物：清凉化瘀散（凡品）

成分：紫苏叶、车前草、三七根……配伍合理

效果：活血化瘀、促进伤口愈合

制药者手法评价：精准（远超普通水平）

系统给出了评价。远超普通水平？一个看似随时会病死的孤女？

林玄没有深究，快速将草药捣碎，混合药膏，敷在肩头和其他几处伤口上。清凉感迅速渗透，疼痛果然又减轻了不少。这药的效果，比普通杂役能弄到的金疮药好上很多。

他收起陶罐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朝着沈清霜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。

穿过两条更破败的巷子，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，歪斜的木门半掩着，门前一小块空地晾晒着各种草药，整理得井井有条。

沈清霜正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，分拣着篮子里的草药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见是林玄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药用了？”她问。

“用了，效果很好。”林玄走近几步，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之一——这是他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，“这个，当作药钱。”

沈清霜看了一眼灵石，摇摇头：“不用。采来的草，不值钱。”

“但你的手艺值钱。”林玄坚持将灵石放在她脚边的干净石板上，“而且，我可能还需要麻烦你。”

沈清霜抬起眼，静静看着他。

“我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，不白住，可以用劳力换，或者……”林玄顿了顿，“我可以帮你采药。后山，我熟。”

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心虚。原身对后山确实熟，但那是送命式的熟。

沈清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想判断他的话有几分真。她的视线掠过他腰间的破布包裹——虽然裹得严实，但那形状隐约是长条状。

“后山最近不太平。”她忽然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死了不少人。”

“我也知道。”

沈清霜沉默了一会儿，低下头继续分拣草药：“西边墙根下有个柴棚，很久没用了。你可以暂时住那里，每天帮我分拣、晾晒这些草药。后山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暂时别去。”

这算是同意了。

“谢谢。”林玄松了口气。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，太重要了。

“不用谢。”沈清霜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各取所需。柴棚你自已收拾，晚上别点灯，别生火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规矩很清楚。

林玄点点头，转身走向西边的柴棚。那确实只是个简陋的棚子，堆着些朽烂的柴禾，布满蛛网。他花了小半个时辰清理出一小块能躺人的地方，又用找到的破席子简单铺了铺。

条件简陋，但至少有了屋顶，能遮风挡雨。

安顿下来后，他回到前院，开始帮沈清霜分拣草药。少女话很少，只是偶尔指点一下某种草药该如何处理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林玄学得很快。他发现，处理这些草药时，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似乎会自然而然地随着指尖流动，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草药的药性脉络——哪部分寒凉，哪部分温热，该如何搭配才能激发最佳效果。

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。剑鞘带来的灵力，似乎对这些草木之物有着天然的亲和力？

“你对草药很有天赋。”沈清霜突然开口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林玄回过神，发现手中的一株“灯笼草”已经被他下意识地剔除了多余的根须，只留下药性最精华的主根部分。

“只是……感觉。”他含糊道。

沈清霜没再追问，只是递过来一把晒干的“金银花”：“这个，和薄荷叶一起煮水，可以清内热。你身上有淤血未散，晚上喝一碗。”

她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。

傍晚时分，草药基本处理完了。沈清霜煮了一小锅稀薄的菜粥，分给林玄一碗。粥里除了糙米和野菜，还加了几片不知名的草叶，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
林玄默默喝完，暖意从胃里扩散开，连日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些。

“你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道，“你的病，没找宗门的人看过吗？”

青云宗以丹道闻名，门内炼丹师不少，就算外门杂役看不起病，内门总该有办法。

沈清霜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。昏黄的暮色里，她的侧脸显得更加苍白透明。

“看过。”她低声说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说是‘先天不足’，无药可医。”

先天不足？

林玄想起系统之前对剑鞘的描述里，提到过“本源缺损”。沈清霜的情况，似乎有些类似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
他还想再问，沈清霜已经端着碗筷转身进了屋，木门轻轻合上。

夜幕降临。

林玄躺在柴棚的破席上，睁着眼睛看棚顶漏进来的几点星光。腰间的剑鞘传来稳定的微凉感，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，修复着伤势。

杂役院方向隐约传来喧哗声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。但他现在是个“死人”，不能去凑热闹。

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，需要了解后山的秘密，需要找到剑冢需要的寒玉石——墨璇说下次去要带三块，他手里只有从石碑裂缝里抠出来的那三块，远远不够。

还有那个诡异的“花花”，掐死王二狗的凶手，后山连续不断的命案……

千头万绪。

就在他思绪纷乱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，从柴棚外掠过。

不是风声。

林玄瞬间绷紧身体，屏住呼吸，手按住了腰间的剑鞘。

透过柴棚的缝隙，他看到一道纤细的黑影，如同鬼魅般掠过沈清霜小屋的屋顶，轻盈地落在前院的晾药架上。

月光勾勒出那身影的轮廓——是个女子，身姿窈窕，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，脸上似乎蒙着面纱。她在晾药架前蹲下，快速翻找着什么，动作熟练而安静。

不是沈清霜。也不是杂役院的人。

那黑衣女子很快找到了目标——几株晒干的、开着银白色小花的草药。她迅速将草药收进一个小布袋，正要离开，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猛地转头，目光如电般射向柴棚的方向！

林玄心中一惊。被发现了？

但女子的目光只是在他藏身的柴棚上停留了一瞬，便露出了些许疑惑，随即摇摇头，似乎觉得是自已多心了。她足尖一点，身形如燕般腾空而起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顶之后。
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，林玄才缓缓吐出憋着的那口气。

这女人是谁？她偷的草药是什么？沈清霜知道有人会来偷她的药吗？

他悄悄摸出柴棚，走到晾药架前。黑衣女子拿走的是角落里单独晾晒的几株银白小花，林玄记得，沈清霜今天处理这批草药时格外小心。

物品追溯分析（基于残留气息）

被取走草药：星荧草（凡品变异）

特性：仅生于月光常年照射的阴寒之地，蕴含微弱月华精气

常见用途：炼制安神、清心类低阶丹药

特殊用途：资料不足

星荧草？月华精气？

林玄若有所思。沈清霜一个病弱孤女，怎么会采到这种需要特定环境才能生长的草药？她又是否知道，这些草药会引来不速之客？

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门缝里，透出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昏黄灯光。

这个看似平静的少女身上，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玄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。

不是拍柴棚的门，是拍沈清霜的屋门。

“沈姑娘！沈姑娘在吗？救命啊！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在外面喊道。

林玄从缝隙看去，只见李铁柱正焦急地拍着门，脸上有淤青，胳膊上还有一道血口子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清霜披着一件旧外衫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神情平静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、我哥……我哥在采石场被石头砸伤了腿，流了好多血！赵管事不给药，说、说他是自已不小心……”李铁柱语无伦次，“沈姑娘，求你救救他！我们给钱，给灵石！”

沈清霜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，又看了看他焦急的神色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“谢谢！谢谢沈姑娘！”李铁柱连忙道谢。

沈清霜回屋拿了那个小药箱，又对柴棚方向淡淡说了一句：“看好门。”

林玄知道这话是对自已说的。他等两人离开后，才从柴棚出来，迅速将晾晒的草药收到棚内避光处——这是沈清霜昨天交代过的，某些草药曝晒过度会失效。

做完这些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悄悄跟了上去。

李铁柱的家在另一条更破的巷子里，一间低矮的土屋。还没进门，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**声。

屋内，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躺在破床上，右小腿血肉模糊，骨头都露了出来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床边一个妇人正无助地抹着眼泪。

沈清霜快步上前，检查伤口，眉头微蹙。伤得很重，寻常草药恐怕难以止血续骨。

她打开药箱，取出几个瓶罐和一卷干净的布条。林玄注意到，她的动作并不快，但极其稳定精准，仿佛做过千百遍。清洗伤口，撒上一种淡**的药粉（血立刻就止住了），然后用小夹子小心地对合骨茬，再用布条混合着某种黑乎乎的膏药，将伤腿紧紧固定。

整个过程，伤者几次痛得几乎昏厥，但沈清霜的神情始终平静，只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显示她并不轻松。

“骨头接上了，但能不能长好，看他自已。”沈清霜包扎完，声音有些虚浮，“这瓶药粉，每天换一次。这三天不能动，之后可以慢慢活动。吃食要清淡，不能见荤腥。”

她交代得很仔细，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：“这里面是‘补血草’的根，煮水喝，一天三次。”

李铁柱的哥哥已经痛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感激地点头。李铁柱则噗通一声跪下，磕了个头：“沈姑娘大恩！我们、我们一定尽快凑钱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沈清霜打断他，收拾好药箱，“上次你送来的那筐‘地榆根’，够了。”

她指的是药费。用草药抵药费，在这片底层杂役聚居区是常事。

走出李铁柱家，沈清霜的脚步明显有些踉跄。林玄从暗处闪出，扶了她一把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沈清霜摇摇头，借着他的支撑站稳，脸色比出来时更白了：“旧疾，歇会儿就好。”她看了一眼林玄，“你跟着我？”

“不放心。”林玄实话实说。

沈清霜没说什么，任由他扶着慢慢往回走。快到住处时，她才低声道：“李铁柱的哥哥，是在后山新开的矿坑受的伤。”

林玄心头一动：“新矿坑？”

“嗯。据说挖到了什么东西，惊动了里面的……脏东西。”沈清霜的声音很轻，“最近后山死的那些人，多半也与此有关。”

“脏东西？”林玄想起王二狗脖子上的手印，和矿坑监工被拧断的脖子。

沈清霜没有解释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想去？”

林玄沉默。他确实想去。剑冢在后山，寒玉石可能在后山，那些秘密也在后山。

“想去的话，带上这个。”沈清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香囊，递给他，“里面是‘驱瘴草’和‘醒神花’磨的粉，寻常毒瘴和**雾气能防一防。其他的……自求多福。”

香囊很轻，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

林玄接过，郑重道：“谢谢。”

“各取所需。”沈清霜重复了这句话，推门进了屋，“你帮我采药，我提供住处和草药，很公平。”

门再次合上。

林玄握着还有些温热的香囊，站在清晨的巷子里。

这个看似冷漠的病弱少女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复杂，也……更有人情味。

他回到柴棚，开始思考沈清霜的话。新矿坑，挖到东西，惊动脏东西……这或许就是后山连**案的原因。赵虎在掩盖，周明在调查，而他自已，需要在这些势力的夹缝中，找到变强的机会。

或许，那个新矿坑，值得一探。

但去之前，他需要更多的准备，也需要……一个合适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