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圆的月亮也有圆的梦

第二章 手术灯下的重逢手术灯的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将无影灯下的视野切割得清晰锐利。

田晚杼站在手术台旁，额头渗出的细汗被巡回护士轻轻拭去，她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患者腹部的创口上，持针器在指间灵活翻转，每一次下针都精准得如同标尺丈量。

五个小时的手术己近尾声，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，田晚杼轻轻舒了口气，抬手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颈。

“生命体征稳定，送回病房观察。”

她摘下沾满汗水的口罩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。

刚走出手术室，护士长就拿着一份急诊病历迎上来：“晚杼，刚收了个外伤患者，手臂清创缝合，你看要不要去处置室盯一下？

新来的规培医生有点拿不准。”

田晚杼接过病历，指尖扫过患者姓名栏的“南非”二字，只当是个普通的同名，随口应道：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

处置室的门被推开时，坐在诊疗椅上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，黑色短发贴在耳后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
宽松的黑色连帽衫罩住了大半身体，只露出一截缠着临时纱布的手臂，纱布边缘还隐约透着暗红的血迹。

“先把纱布拆了，我看看伤口情况。”

田晚杼走到诊疗床旁，拿起碘伏棉签，语气是职业性的温和。

那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双算不上柔和的眼睛，眉骨偏高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。

西目相对的瞬间，田晚杼手里的棉签猛地顿了一下——这张脸，分明就是那天雨里骑机车的“肇事方”！

“是你？”

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，语气里都藏着意外。

田晚杼压下心头的诧异，指尖捏着棉签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些：“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，这次是来处理那天的伤口？”

她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，想起那天对方冷漠离去的样子，心里仍有几分芥蒂。

南非却没接话，只是抬手将连帽衫的**往下扯了扯，露出更多脖颈线条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嗯，有点感染。”

田晚杼俯身拆开纱布，伤口边缘果然有些红肿，还沾着少量渗液。

她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，一边忍不住说道：“那天让你留****你不肯，现在感染了才来，你这人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的目光突然顿住——南非抬手时，连帽衫的领口往下滑了些，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，锁骨上方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，吊坠是个小小的摩托车模型。

这分明是女性的线条！

田晚杼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，她猛地抬头看向南非，眼神里满是震惊：“你……你是女孩子？”

南非像是早己习惯了这种反应，只是挑了下眉，没有否认：“不然呢？”

这句话让田晚杼瞬间愣住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那天的画面——短头发、中性打扮、骑着重型机车、说话语气冷淡……这些标签在她心里自动归为“男性”，却从没想过对方竟是女性。

她想起自己那天在心里吐槽“肇事方态度嚣张”，甚至暗自在心里给对方贴上“没风度的男人”的标签，此刻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。

“抱歉，我之前没看出来。”

田晚杼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，重新拿起碘伏棉签，动作放轻了许多，“伤口感染得不算严重，我帮你清理干净再缝几针，后续记得按时换药。”

南非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田晚杼胸前的工作牌上，上面“田晚杼”三个字清晰可见。

她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那天的事，对不起。

我不是故意要走，只是赶时间。”

田晚杼手里的动作一顿，抬头看向她。

阳光从处置室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南非的短发上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泽，让她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。

这一刻，田晚杼突然觉得，那天雨幕里的误会，或许该重新梳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