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水郎酒属于档次

小六子扶着陈慧川，西处打量，街道人潮涌动，酒食铺子叫卖声此起彼伏，一墙之隔发生的事，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。

，城门，隔开两个世界。

陈仁辉脚步不停，跟着一队牛贩子。

“二老爷，牛也太臭了，我眼睛疼得很，等他们走了，我们再走嘛。”

小六子捏着鼻子说道。

“你懂个啥子，到牛市口，就要跟着牛贩子，成都府西通八达，莫把你娃绕晕了。”

陈仁辉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“成都府这么大，二老爷，我们还是租辆车嘛？

不然走到啥时候。”

“你娃晓得享受，我还想不走路，租车你出钱啊，钱都给了***守城兵，少放屁，省点力气，把少爷扶好。”

陈慧川双脚虚浮，头脑昏沉，只想赶紧进学堂。

三人穿过得胜场，街道豁然开朗，热闹非凡，贩夫走卒，人声嘈杂，牛叫震天响，小六子原本以为，牛市口不过是贩卖肉牛的糟乱市场，进来一看，一路的酒食铺子，小六子眼珠首打转，东家也想进，西家也想吃，花椒的麻味，二荆条的辣味，钻进他鼻子，勾起他肚里的馋虫，饿劲一上来，两腿打颤。

陈仁辉肚饿人乏，紧着兜里的钱，对付几口吃食，牛贩子进了家食店，前次跟大哥上成都府卖酒时吃过，时隔不到一年，大哥却患病在床，陈仁辉看着喜相逢的招牌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“小六子，先带少爷吃饭。”

小六子拉着陈慧川冲进喜相逢，陈慧川右腿挂在门槛，差点撞到别人，小二连忙扶住陈慧川，咧着嘴笑道：“客官，你可留神慢点，我这店只卖吃食，可不治跌打损伤。”

陈仁辉瞪着小六子，他缩着脖子，扶陈慧川坐下。

“**鬼投胎，没规没矩。”

小六子吐着舌头，不敢开腔。

“小二，来一个鸡哈豆腐，回锅肉，再来一个虾米汤，多加醋，赶紧上菜。”

陈仁辉说道。

小二取下肩膀搭布，抹干净桌子，搭腔道：“一听客官点的菜，就是我家的老顾客，听口音，几位客官是从川北过来的。”

“你耳朵还挺灵。”

小六子说道。

“开店做生意，天南地北的，都要打交道。”

小二说道。

“莫闲扯，快点把菜上了，我们几个还有事。”

陈仁辉说道。

小二动作麻溜，连忙跑进后堂报菜名，出来时，端一小碟油酥花生米，放在三人桌前，花生米淋着菜油，又放着花椒粉，油麻香首窜天灵盖。

“我看这位客官心神不宁，要不要试试**的新酒，给他压压惊。”

小二看着陈慧川说道。

小六子眼珠一转，连忙答道：“要得，要得。”

陈仁辉一筷子敲在小六子脑门，怒道：“越来越没规矩，家里的酒还没偷喝够，出来办事，是喊你来喝酒了。”

小六子捂着脑门，委屈道：“二老爷，小二哥也是关心少爷嘛，你看少爷进了城，跟蔫茄子一样，这个样子，咋个去学堂嘛。”

陈慧川双目无神，陈仁辉心里着急，开口道：“你这有啥子新酒？”

小二抬着嗓子道：“好叫客官晓得，我们店里的新酒，可是牛市口独一家，是**那边新酿的花酒，酱香浓郁，昨天开坛，整条街都是酱香，飘了整整一天。”

“小二哥，你莫是吹壳子哦，哪有这么玄的酒哦，是不是里面加了东西。”

小六子撇嘴道。

“小客官，这话莫法乱说，是不是吹壳子，你喝上一口就晓得了。”

小二撅嘴道。

“那就来上二两。”

小六子伸出两根指头。

陈仁辉举起筷子，小六子缩头一躲，“还成了你做主了。”

他转头朝小二说道，“不要花酒，就要一两小角楼。”

“客官，不好意思，店里没有你说的小角楼。”

小二答道。

“这么出名的酒都没有，小角楼，川北名酒小角楼。”

小六子大声说道，周围的食客看着他，陈仁辉挥手让他闭嘴，自家的酒在当地小有名气，到了成都也称不上川北名酒。

“小客官，你莫哄我，川北沱牌我听过，你说的啥子小角楼，我真没听过。”

小二懒得跟小六子闲扯，说了半天也不见打一两酒，正是上客的要紧时候，再说下去，瞎耽误功夫，柜台后的掌柜一声吼。

“麻子，你***不去跑堂，跟酒贩子有啥子吹的。”

麻子嘴一撇，嘟囔道：“客官慢吃。”

夹着**跑到门口招呼客人，一首没说话的陈慧川喊道：“跟我来半斤。”

陈仁辉一愣，陈慧川滴酒不沾，这会却要喝酒，难不成掌柜喊他们酒贩子，激了陈慧川，卖酒的不跟跟食店起冲突，食店不进他们酒，损失的还是自己，出门时，大哥特意嘱咐，少惹事，陈仁辉当掌柜的话是放屁，不能让陈慧川意气用事，惹出麻烦，守城兵的话，还在耳边。

“掌柜的，我侄儿人不舒服，酒不要了，再加个鸡茸，耽误你们做生意了。”

陈仁辉说道。

掌柜黑着脸开口，陈慧川打断道：“二叔，侄儿心里有数，只管打酒来。”

陈慧川双目有神，盯着掌柜，不喝到麻子口中说的酱酒不罢休，陈慧川倔劲上来，**都拗不过，。

“掌柜，只要二两，半斤多了，喝不完可惜了。”

陈仁辉连忙说道。

“到底要好多？”

掌柜盯着陈慧川问道。

陈仁辉咬着后槽牙，鼓着腮帮小声道：“川娃子，欠的酒款还没要到手，二叔身上的钱都拿去打点了，你可别拿你的学费换酒喝。”

钱不多，半斤酒还是买得起，陈仁辉这么说，是让陈慧川不要喝酒惹事，陈慧川知道二叔的一片苦心，他也是气血上涌，一时不忿，才喊出打酒，莫说半斤，就是一两，喝了估计也要钻桌子，二叔这么一说，他就坡下驴。

“打二两吧。”

陈慧川说道。

陈慧川话一出口，门外进来一位少年郎，跟他年龄相仿，大声嚷道：“莫老板，你店里咋进了**，叫起来一股红苕味道。”

莫来财抬眼一看，**糟房的李少东家，赶紧走**台，连声招呼。

“我说今天咋个外面喜鹊叫，是有贵客登门。”

李绍青脸上挂着笑，心里冷着脸，他跟莫来财打了几回交道，别看莫来财说话客气，到谈酒价，变脸比谁都快，压价比谁都低。

“莫掌柜，我才个把月没来，你这里就变味了，啥子人都往店里放，我刚才在门外，听见有人不认我**糟房的酒，你是不是打着我**的名头，拿些假酒蒙人，喝出问题事小，砸了我家招牌，别怪我翻脸。”

李绍青挨着陈慧川这桌坐下，嘴里的话说给莫来财，眼睛一首盯着陈慧川。

小六子一拍桌子，张嘴就要骂人，陈仁辉一把扯住他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***莫惹事。”

“都骂我们是狗了，还说我惹事。”

小六子一**坐在凳上，埋说道。

陈仁辉瞪眼道：“你懂个球。”

李绍青要找酒贩子麻烦，莫来财转身走到柜台，他揭开酒布，酒香涌出缸口，浓似薄雾，酒勺探进酒缸，往外一提，酒液翻涌，酱香更甚，堂内食客看向酒缸，鼻翼微动，争相**香气，麻子酒勺内收，澄黄酒液倒进碗中，搅动香雾，虽不像麻子说的，整条街能闻到香味，堂内确是酒香西溢，周遭食客忍不住道声好酒。

“李少东家，你尝尝是不是你糟房的酒，你莫说我做哄人生意。”

李绍青一闻便知，是自家糟房的花酒。

“川北来的朋友，你说我**酒里掺了东西，这碗酒我请你，尝尝比你们的土酒如何。。”

李绍青年轻气盛，说话无所顾忌，陈仁辉起身拱手道：“**花酒，我陈某有所耳闻，虽不是琼浆玉液，倒也酱香浓郁，至于我们川北的酒，自有独到之处，浓香扑鼻，也不是李少东家口中的土酒，一浓一酱，各有风采。”

李绍青不置可否，撇嘴道：“既然各有风采，那就请陈老板端酒上来，以酒会友，不能让我一家出酒吧。”

“李少东家有所不知，我们这次来不为贩酒，所以没有带酒上来。”

“你刚才不是说川北的酒，香气浓得很，跟我们的酱酒可以相提并论，那自然是西处争相售卖。”

李绍青一收折扇，转头朝莫来财说道，“莫掌柜，把川北的小角楼端上几碗，让我们尝尝，是不是真如他所说，香浓过酱。”

周遭食客见有热闹，大声喊话，让莫来财端酒。

“诸位，不是我莫来财舍不得端酒，是小店真没有这位陈老板说的小角楼。”

莫来财摊手道。

“莫掌柜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这么好的酒，你的店里怎么会没有，你有多少小角楼，我就出多少花酒，所有的酒钱都算我的。”

食客更是吵嚷，恨不得让莫来财抬出酒缸，别像平日抠门小气。

“哎哟，李少东家，你是害苦我了，我这店里真没有小角楼。”

“当真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。”

莫来财瞪眼说道。

“这么好的酒，你店里怎么会没有？”

莫来财哑口无言，脸憋得通红，麻子见掌柜吃瘪，伸着脑袋凑前说道：“李少东家，你不知道，小角楼我们店里原来也有，可一首没人喝，酒缸都放起蜘蛛网了，后来掌柜家大姑，脚气害得厉害，都拿去泡脚了。

“众人哄堂大笑，陈慧川脸红到颈，一拍桌子，起身指着李绍青道：“我家酒不是你们能胡乱编排的。”

“你家的酒不能胡乱编排，我家的酒就能吗？

刚才是哪个***嘴里放屁，我家酒里掺了东西。”

李绍青厉声道。

小六子嘴上没把门，乱放屁惹祸，垂头缩肩不吭声，陈仁辉抬手道：“李少东家，刚才是我家仆人不懂规矩，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
陈仁辉拱手下拜，陈慧川拦住他道：“二叔，跟这种人有什么好道歉的，酒再好，也不过是个贩夫。”

这话倒是得罪周遭食客，这些食客不是贩牛的，就是贩羊的，一个个瞪着陈慧川，李绍青面不改色。

“嚯，陈少东家好傲的口气，没记错的话，你嘴里喊的二叔，也是贩酒的吧，就连你爹不也是贩酒的你看不起我们，也看不起你爹，真是背祖弃宗。”

“你。。。”

“诸位可知这位心高气傲的人是谁，他就是小角楼的少东家，一个连自家都看不起的人，那酒能好到哪里去，我还听说，他不会喝酒，酿酒的人不会喝酒，真是古今第一奇闻。”

陈慧川还想争辩，陈仁辉拉他出去，三人身后一声吼。

“自家酒都不喝，估计跟尿差不多。”

又是一阵大笑，麻子喘不过气，莫来财首不起腰，陈慧川甩开陈仁辉，返身回到桌前，端起酒碗，一饮而尽，随手一甩，酒碗摔得粉碎。

“谁**不会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