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附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古代文学史》，眼前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在爬。她用力眨眨眼，才勉强看清。，老教授的声音嗡嗡的，像隔了层水。，笔尖戳在纸上。不是划重点，是涂。，又一圈。“刘义庆”三个字上，纸都划破了。她盯着那团刺眼的红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就剩一个声音在低语：。？不知道。就是恨。，从名字涂到空白处，开始写字。一笔一划，力透纸背。。。。，叠了三遍，红得发黑。“清月？”同桌刘雯捅她胳膊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干嘛呢？”。，歪头一看她书，倒抽一口凉气：“我靠！”声音没收住。
前排同学回头。***的老教授也推推眼镜看过来。
刘雯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撞了苏清月一下。
苏清月浑身一激灵，红笔啪嗒掉桌上。她茫然抬头，看看刘雯，看看四周，最后视线落回自己书上。
那三行血红的“恨”字，像三道狰狞的伤口。
她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……”嗓子干得冒烟，“我写的？”
“废话！”刘雯瞪她，飞快合上书，“中邪了？上课涂这个？”
苏清月盯着合上的书皮，手指发抖。
她不记得。刚才那几分钟，记忆一片空白。
下课铃响。
苏清月机械地收书，那页烂纸塞进书包，沉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“你真没事？”刘雯背好包，打量她，“脸色比上午还差。”
“没。”苏清月摇头，“累。”
两人走出教室。走廊人挤人，吵得脑仁疼。苏清月埋头走，肩膀被撞了好几下也没反应。
“清月！这边！”张佳佳在楼梯口挥手，凑近了神秘兮兮，“哎，听说没？三号楼昨晚又闹鬼了！”
刘雯翻白眼：“这次是灯自己亮？”
“水房！”张佳佳压低声音，“有女生半夜洗漱，听见隔壁水声，进去一看——空的！水龙头自己开着，流红水！”
“锈水。”刘雯嗤笑，“老楼水管生锈，正常。”
“可那女生说水是温的！带腥味！”
“心理作用加死老鼠，完毕。”刘雯拽着苏清月下楼，“少看乱七八糟的帖子。”
张佳佳撇嘴追上：“清月，你信不信？”
苏清月没吭声。
她信。
因为昨晚她就听见了。不是水房，是阳台外面。细细的哭声，像猫叫。她蒙头数羊，数到一千多，那声音还在。
还有脖子后面。
早上洗脸，她撩头发照镜子。颈后那块青紫的痕迹，颜色更深了，从淡青变成暗紫，像被人狠狠掐过。
可她不记得有谁碰过。
“清月？”张佳佳碰她，“想啥呢？”
“没。”苏清月加快脚步，“回宿舍，头疼。”
晚上十一点，宿舍熄灯。
张佳佳敷面膜刷剧，手机蓝光映脸。刘雯还在下面看书，笔尖沙沙响。
苏清月躺上铺，睁着眼。
头疼是真的，太阳穴一跳一跳钻着疼。她翻身面墙，闭眼。
黑暗涌上来，又沉又黏。她往下陷，手脚动不了。耳边声音又来了，先是窸窸窣窣，像远处有人说话，听不清。然后变清楚——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挂科……”
“……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最后一句是尖叫，刺破耳膜。
苏清月猛地睁眼，心脏狂跳。
宿舍安静。张佳佳停了剧，呼吸均匀。刘雯也**了。
她慢慢坐起，撩开床帘。
月光漏进来，地上惨白一块光斑。她盯着看了几秒，轻手轻脚爬下床。
口渴。
摸到水杯，空的。犹豫一下，端杯，拉开门。
走廊声控灯没亮，漆黑一片。尽头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光。
水房在中间。
苏清月赤脚走过去，啪嗒，啪嗒。
水房门虚掩，里面黑乎乎。她推门，按开关。
灯没亮。
坏了？
她皱眉，借着窗外月光摸到洗手池前。拧开水龙头——没水。
停水了？
正要走，忽然顿住。
镜子里有人。
不是她。或者说，不完全是。
镜子里的人和她穿一样睡衣，披头散发，脸惨白。但那张脸，嘴角正一点点往上扯，扯出个扭曲恶意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苏清月盯着镜子，浑身冰凉。
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，眼睛慢慢弯成月牙，瞳孔黑洞洞没一点光。
然后，镜中人抬手，指了指她身后。
苏清月僵硬转头。
身后空空荡荡。
再转回来看镜子。
镜中的她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苏清月想尖叫，喉咙像被掐住，发不出声。她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，慢慢伸向脖子——
眼前一黑。
“清月？清月！”
张佳佳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。
苏清月眼皮沉，费力睁开。光线刺眼，人影晃动。
“醒了醒了！”张佳佳带着哭腔，“吓死我了！雯雯！她醒了！”
苏清月彻底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下铺张佳佳的床上。张佳佳和刘雯蹲在床边，两张脸写满惊恐。
“我……”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还问！”张佳佳眼泪掉下来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嘛？！”
苏清月茫然。
刘雯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还算稳，但握着她的手在抖：“清月，听我说。我半夜上厕所，看见你不在床上。以为你去水房，结果一开门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站在阳台栏杆外面。”
苏清月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阳台……外面？”
“对！”张佳佳接话，声音发颤，“就一只脚踩在栏杆外面那点边沿，整个人摇摇晃晃！我叫你，你不理，直勾勾看楼下！我跟雯雯冲过去拉你，你力气大得吓人，差点把我们甩下去！”
苏清月慢慢坐起，低头看手。
手指干净，没泥没灰。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赤脚出去的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然后你突然转脸看我。”张佳佳缩脖子，眼神后怕，“你那表情……我从没见过。你在笑，笑得特别……瘆人。你说——”
她又顿住，吞口唾沫。
“你说：‘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’”
声音尖利扭曲，完全不像她。
宿舍死寂。
苏清月浑身冰凉，攥紧被子。想说不是我，想说我不记得，话卡在喉咙。
“是梦游。”刘雯斩钉截铁，“典型梦游症，伴随暴力倾向和幻觉。清月，你必须去医院，挂神经内科。”
“梦游会说话吗？！”张佳佳反驳，“那声音根本不像她！”
“梦游症患者会发出无意义声音，甚至有断续词语，有临床案例！”刘雯声音拔高，“我查过了！压力大、缺觉、精神紧张都可能诱发！清月最近状态这么差，就是典型症状！”
“可她说‘你们都该死’！这还算无意义吗？！”
“那是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宣泄！心理学防御机制！”
两人吵起来。
苏清月没听。她抬手，摸向后颈。
皮肤温热光滑。没有淤痕？
她一愣，掀被下床，冲到穿衣镜前，撩起头发。
镜子里，颈后干干净净。那块暗紫指痕，没了。
不，不是没了。
是转移了。
她侧身，从镜子里看到，锁骨往下，靠近胸口，一小片淡淡的青灰色。像刚散开的瘀血，很淡。
可它就在那儿。
“清月？”张佳佳走过来，顺着她视线看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苏清月迅速放下头发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别吓我啊……”张佳佳抓她胳膊，手还在抖，“今晚我跟你睡，不，我们仨挤挤。雯雯，把你被子抱下来，打地铺。”
刘雯还想说，看看苏清月脸色，又看看张佳佳惊恐样，最终把话咽了。默默爬下床，翻褥子。
三人地上铺了个简易地铺，挤一块。张佳佳紧挨苏清月，攥着她睡衣袖子。
灯关。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，地上惨白一道。
苏清月睁眼，盯天花板。
耳边安静，没哭声没低语。可她清楚，那东西没走。
它在。
就在她身体里。
她能感觉一种陌生的冰冷重量，沉甸甸压在心口。像块冰在化，寒意顺着血管往全身渗。
她想起梦里穿旧校服的女生，脖子上的勒痕。
想起镜子里咧嘴笑的自己。
想起站在阳台栏杆外，一只脚悬空，俯视楼下漆黑的水泥地——
如果张佳佳和刘雯没拉住她……
她不敢想。
身旁，张佳佳呼吸平稳，睡着了。另一边刘雯翻身，背对她。
苏清月慢慢蜷起来，脸埋膝盖。
眼泪往下掉，打湿睡衣。
她不敢睡。
怕一闭眼，那个不是她的“她”，又冒出来。
凌晨四点，天最黑时。
苏清月终于撑不住，意识模糊。半梦半醒间，她听见一个声音，贴着她耳朵：
“……下一个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，冷汗湿透后背。
窗外，天边泛白。
天快亮了。
可她知道，天亮也赶不走那东西。
前排同学回头。***的老教授也推推眼镜看过来。
刘雯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撞了苏清月一下。
苏清月浑身一激灵，红笔啪嗒掉桌上。她茫然抬头，看看刘雯，看看四周，最后视线落回自己书上。
那三行血红的“恨”字，像三道狰狞的伤口。
她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……”嗓子干得冒烟，“我写的？”
“废话！”刘雯瞪她，飞快合上书，“中邪了？上课涂这个？”
苏清月盯着合上的书皮，手指发抖。
她不记得。刚才那几分钟，记忆一片空白。
下课铃响。
苏清月机械地收书，那页烂纸塞进书包，沉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“你真没事？”刘雯背好包，打量她，“脸色比上午还差。”
“没。”苏清月摇头，“累。”
两人走出教室。走廊人挤人，吵得脑仁疼。苏清月埋头走，肩膀被撞了好几下也没反应。
“清月！这边！”张佳佳在楼梯口挥手，凑近了神秘兮兮，“哎，听说没？三号楼昨晚又闹鬼了！”
刘雯翻白眼：“这次是灯自己亮？”
“水房！”张佳佳压低声音，“有女生半夜洗漱，听见隔壁水声，进去一看——空的！水龙头自己开着，流红水！”
“锈水。”刘雯嗤笑，“老楼水管生锈，正常。”
“可那女生说水是温的！带腥味！”
“心理作用加死老鼠，完毕。”刘雯拽着苏清月下楼，“少看乱七八糟的帖子。”
张佳佳撇嘴追上：“清月，你信不信？”
苏清月没吭声。
她信。
因为昨晚她就听见了。不是水房，是阳台外面。细细的哭声，像猫叫。她蒙头数羊，数到一千多，那声音还在。
还有脖子后面。
早上洗脸，她撩头发照镜子。颈后那块青紫的痕迹，颜色更深了，从淡青变成暗紫，像被人狠狠掐过。
可她不记得有谁碰过。
“清月？”张佳佳碰她，“想啥呢？”
“没。”苏清月加快脚步，“回宿舍，头疼。”
晚上十一点，宿舍熄灯。
张佳佳敷面膜刷剧，手机蓝光映脸。刘雯还在下面看书，笔尖沙沙响。
苏清月躺上铺，睁着眼。
头疼是真的，太阳穴一跳一跳钻着疼。她翻身面墙，闭眼。
黑暗涌上来，又沉又黏。她往下陷，手脚动不了。耳边声音又来了，先是窸窸窣窣，像远处有人说话，听不清。然后变清楚——
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挂科……”
“……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”
最后一句是尖叫，刺破耳膜。
苏清月猛地睁眼，心脏狂跳。
宿舍安静。张佳佳停了剧，呼吸均匀。刘雯也**了。
她慢慢坐起，撩开床帘。
月光漏进来，地上惨白一块光斑。她盯着看了几秒，轻手轻脚爬下床。
口渴。
摸到水杯，空的。犹豫一下，端杯，拉开门。
走廊声控灯没亮，漆黑一片。尽头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光。
水房在中间。
苏清月赤脚走过去，啪嗒，啪嗒。
水房门虚掩，里面黑乎乎。她推门，按开关。
灯没亮。
坏了？
她皱眉，借着窗外月光摸到洗手池前。拧开水龙头——没水。
停水了？
正要走，忽然顿住。
镜子里有人。
不是她。或者说，不完全是。
镜子里的人和她穿一样睡衣，披头散发，脸惨白。但那张脸，嘴角正一点点往上扯，扯出个扭曲恶意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苏清月盯着镜子，浑身冰凉。
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，眼睛慢慢弯成月牙，瞳孔黑洞洞没一点光。
然后，镜中人抬手，指了指她身后。
苏清月僵硬转头。
身后空空荡荡。
再转回来看镜子。
镜中的她，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苏清月想尖叫，喉咙像被掐住，发不出声。她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，慢慢伸向脖子——
眼前一黑。
“清月？清月！”
张佳佳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。
苏清月眼皮沉，费力睁开。光线刺眼，人影晃动。
“醒了醒了！”张佳佳带着哭腔，“吓死我了！雯雯！她醒了！”
苏清月彻底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下铺张佳佳的床上。张佳佳和刘雯蹲在床边，两张脸写满惊恐。
“我……”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还问！”张佳佳眼泪掉下来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嘛？！”
苏清月茫然。
刘雯深吸一口气，声音还算稳，但握着她的手在抖：“清月，听我说。我半夜上厕所，看见你不在床上。以为你去水房，结果一开门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站在阳台栏杆外面。”
苏清月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阳台……外面？”
“对！”张佳佳接话，声音发颤，“就一只脚踩在栏杆外面那点边沿，整个人摇摇晃晃！我叫你，你不理，直勾勾看楼下！我跟雯雯冲过去拉你，你力气大得吓人，差点把我们甩下去！”
苏清月慢慢坐起，低头看手。
手指干净，没泥没灰。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赤脚出去的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然后你突然转脸看我。”张佳佳缩脖子，眼神后怕，“你那表情……我从没见过。你在笑，笑得特别……瘆人。你说——”
她又顿住，吞口唾沫。
“你说：‘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’”
声音尖利扭曲，完全不像她。
宿舍死寂。
苏清月浑身冰凉，攥紧被子。想说不是我，想说我不记得，话卡在喉咙。
“是梦游。”刘雯斩钉截铁，“典型梦游症，伴随暴力倾向和幻觉。清月，你必须去医院，挂神经内科。”
“梦游会说话吗？！”张佳佳反驳，“那声音根本不像她！”
“梦游症患者会发出无意义声音，甚至有断续词语，有临床案例！”刘雯声音拔高，“我查过了！压力大、缺觉、精神紧张都可能诱发！清月最近状态这么差，就是典型症状！”
“可她说‘你们都该死’！这还算无意义吗？！”
“那是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宣泄！心理学防御机制！”
两人吵起来。
苏清月没听。她抬手，摸向后颈。
皮肤温热光滑。没有淤痕？
她一愣，掀被下床，冲到穿衣镜前，撩起头发。
镜子里，颈后干干净净。那块暗紫指痕，没了。
不，不是没了。
是转移了。
她侧身，从镜子里看到，锁骨往下，靠近胸口，一小片淡淡的青灰色。像刚散开的瘀血，很淡。
可它就在那儿。
“清月？”张佳佳走过来，顺着她视线看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苏清月迅速放下头发：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别吓我啊……”张佳佳抓她胳膊，手还在抖，“今晚我跟你睡，不，我们仨挤挤。雯雯，把你被子抱下来，打地铺。”
刘雯还想说，看看苏清月脸色，又看看张佳佳惊恐样，最终把话咽了。默默爬下床，翻褥子。
三人地上铺了个简易地铺，挤一块。张佳佳紧挨苏清月，攥着她睡衣袖子。
灯关。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，地上惨白一道。
苏清月睁眼，盯天花板。
耳边安静，没哭声没低语。可她清楚，那东西没走。
它在。
就在她身体里。
她能感觉一种陌生的冰冷重量，沉甸甸压在心口。像块冰在化，寒意顺着血管往全身渗。
她想起梦里穿旧校服的女生，脖子上的勒痕。
想起镜子里咧嘴笑的自己。
想起站在阳台栏杆外，一只脚悬空，俯视楼下漆黑的水泥地——
如果张佳佳和刘雯没拉住她……
她不敢想。
身旁，张佳佳呼吸平稳，睡着了。另一边刘雯翻身，背对她。
苏清月慢慢蜷起来，脸埋膝盖。
眼泪往下掉，打湿睡衣。
她不敢睡。
怕一闭眼，那个不是她的“她”，又冒出来。
凌晨四点，天最黑时。
苏清月终于撑不住，意识模糊。半梦半醒间，她听见一个声音，贴着她耳朵：
“……下一个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，冷汗湿透后背。
窗外，天边泛白。
天快亮了。
可她知道，天亮也赶不走那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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