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阳光总是格外慷慨。空气里弥漫着被晒干的青草香、浮动的尘埃,以及少年们永不枯竭的荷尔蒙气息。而这一切最浓郁的交汇点,无疑是学校的露天篮球场。“安哥!这边!漂亮!好球!”。盛予安无疑是整个球场最耀眼的中心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球衣,汗水浸湿了发梢,让几缕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前。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奔跑跳跃间,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宽大的球衣下若隐若现。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,他持球突破,三大步上篮,动作行云流水,引来场边围观女生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。,靠近铁丝网的那个安静角落,坐着一个与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人。。,面前没有摊开的习题册或五三真题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越过那些为盛予安尖叫的脸庞,精准而牢固地锁在场上那个跳跃奔跑的身影上。那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他的世界被无形地缩小,只剩下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少年。,拉链半开着,鼓鼓囊囊。如果有人好奇地凑过去看,会发现里面没有一本书,而是一瓶早就拧开了瓶盖、方便入口的电解质水,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毛巾,一小盒用保鲜膜封好的、切成小块的冰镇西瓜,甚至还有一管全新的、活血化瘀的药膏。
这是他的战场,只不过,他守护的,从来都只有一个人。
“哔——”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。
比赛暂时中止,场上的球员气喘吁吁地走向场边。几乎是瞬间,好几个女生立刻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水和毛巾,红着脸围向了盛予安。
“盛予安,喝我的水吧!”
“学长,给你毛巾!”
盛予安被簇拥在中间,他没有接任何东西,只是习惯性地扬起一个灿烂又疏离的笑,摆了摆手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随即,他像是有着某种精准的雷达,拨开面前的人群,目光越过所有人,径直朝着那个最高、最安静的角落跑去。
他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、浑身脏兮兮却兴奋不已的大型犬,几步跨上台阶,一**就坐在了江见欢的身边。
“渴死了渴死了,”他仰起脸,汗水顺着清晰精致的下颌线滑落,喉结滚动,“欢欢,我的水呢?”
江见欢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,没有一丝惊讶。他面色平静地将那瓶早就准备好的电解质水递过去。盛予安接过来,仰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走了满身的燥热。
在他喝水的时候,江见欢抽出了那条干净的毛巾,倾身向前。他的动作很轻,仔细地帮盛予安擦拭额头、脸颊和脖颈间的汗水。毛巾柔软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,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盛予安的耳廓和颈侧的皮肤。
那片皮肤下的脉搏,正在有力地跳动着。江见欢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眼底深处翻涌起一股浓稠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。他想将这个人藏起来,藏到一个只有自已能看到的地方。这些落在盛予安身上的、混杂着欣赏与爱慕的目光,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。
有不熟悉他们关系的新生好奇地小声问旁边的同学:“那不是高二年级第一的学神江见欢吗?他性格不是很高冷的吗?怎么跟盛予安关系这么好?”
旁边的“知**士”立刻露出一副“你太年轻”的表情,压低声音科普道:“他们可是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江见欢就是盛予安的‘独家赞助商’,懂不懂?从水到作业,全包!盛予安除了玩,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盛予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,他享受着江见欢的服务,像一只被顺好毛的猫,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开始挑剔对手:“对面那个10号小动作真多,刚刚拐了我好几下。”
“下半场离他远点。”江见欢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只是擦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比我妈还啰嗦。”盛予安不耐烦地挥挥手,抓起一块江见欢递过来的西瓜塞进嘴里,冰凉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,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。
下半场比赛开始得很快,**味也比上半场更浓。也许是盛予安之前的抱怨起了作用,江见欢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了对方那个10号球员身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在一次激烈的抢断中,那个10号球员的防守动作果然超出了正常范围。他用一个隐蔽的膝顶动作,撞向了正在空中抢篮板的盛予安。盛予安在空中失去平衡,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“嘶——”
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鲜红的血珠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那一刻,坐在看台最高处的江见欢,瞳孔猛地一缩。周围所有的声音——惊呼声、裁判的哨声、队友的问询声——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盛予安倒在地上的画面,和那道刺目的红色。
一股旁人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瞬间迸发出来。他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翳与寒气。
盛予安被队友扶起来,还笑着逞强说“没事没事,继续”,但比赛的节奏已经被打乱。很快,终场的哨声响起,他们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。
队友们兴奋地冲过来,想要把功臣盛予安举起来庆祝。然而,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。
江见欢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,在盛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凉,力气却大得惊人,捏得他手腕生疼。
“江见欢?你干嘛?我们赢了!”盛予安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,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江见欢没有回答,甚至没有看那些错愕的队友一眼。他拉着盛予安的手腕,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几乎是在“拖”着他。
“哎,你慢点!要去哪儿啊?”盛予安踉踉跄跄地被他拉着,完全跟不上他的步伐。
江见欢一言不发,直接把他拖进了空无一人的体育器材室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将所有的喧嚣和庆祝都隔绝在外。
室内光线昏暗,堆满了各种器材,空气中漂浮着皮革和灰尘的味道。
“你发什么疯啊?”盛予安甩开他的手,**被抓得发红的手腕,有点生气了,“不就擦破点皮吗,至于吗?”
江见欢不说话,只是转身从自已的书包里拿出那个早就备好的医药包,然后回过身,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,将盛予安按坐在一旁的跳箱上。
盛予安还想嘴硬,但在对上江见欢眼神的那一刻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里面没有平日的平静温和,而是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、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。有愤怒,有后怕,更多的,是心疼。
他被那样的眼神震慑住了,乖乖地坐在跳箱上,不敢再动。
江见欢蹲下身,拧开碘伏的瓶盖,用棉签沾了药水,小心翼翼地开始为他清理伤口。
“嘶——”碘伏触碰到破损皮肤的瞬间,尖锐的刺痛让盛予安倒吸一口冷气。
江见欢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了。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盛予安的脸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又低又哑:“很疼?”
“废话,你来试试?”盛予安疼得龇牙咧嘴。
江见欢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,他垂下头,再次动手时,所有的动作都放轻到了极致。他几乎是屏着呼吸,用棉签一点一点地将伤口周围的砂石和污垢清理干净,那神情,仿佛在对待一件摔碎了的、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。
“打球不知道看人吗?”他低声斥责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盛予安,你是猪吗?不会躲?”
盛予安知道,这是江见欢真正生气的表现。他每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,用最简单粗暴的词语骂他,就代表他气到了极点。他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,转而变成了讨好。
他伸出手,像安抚炸毛的猫一样,揉了揉江见欢柔软的黑发,嘻嘻哈哈地道歉:“好啦好啦,我错了,下次一定躲得远远的。但你别说,你生气的样子,还挺帅的。”
江见欢的身体僵了一下,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。他只是低着头,在清理完伤口后,撕开一张创可贴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小心翼翼地、严丝合缝地为他贴上。
昏暗的器材室里,他单膝跪地,仰望着自已唯一的“神明”,眼底是盛予安永远不会读懂的、汹涌而绝望的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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