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为证，晚意归期

3.

萧翊妒火冲天，字字戳心：

“顾将军的面子可真大，人都死了两年，还能让朕的皇后为他行凶报仇！”

“秦怀楚，你到底把朕置于何地？”

我垂着眸，指尖冰凉。

从前他怒我怨我，我总会拼尽全力解释，可换来的只有他的斥责：

“朕为你废尽六宫，天下人皆笑朕独宠你一人，你便是这般顶撞忤逆，扫朕的颜面？”

那之后，我被**游街示众三日。

如今再辩，不过是重蹈覆辙。

我只淡淡抬眼，虚弱道：

“我没有。”

萧翊看见我苍白如纸的脸色，眼底的戾气终究软了几分，刚想开口打圆场：

“忻妃，先随朕回宫传太医，今日之事……”

“陛下不可！”

乔忻立刻挣开他的手，哭着转向在场的文武重臣与宫人，声嘶力竭：

“满场人都知道皇后箭伤臣妾，还口出狂言要为顾衡报仇！若陛下就此姑息，皇家威仪何在？”

“您这帝王之尊，又如何服天下人？求陛下为臣妾做主，杖责皇后以正宫规！”

帝王的颜面与朝堂众议压得他喘不过气，萧翊闭了闭眼，再睁眼只剩冰冷的决绝：

“皇后失德，杖责十杖，以儆效尤。”

“不要！”

我死死护住小腹，终是在此时拼尽全身力气嘶吼：

“皇上！我有孕了！这是你的骨肉！不能动刑！”

乔忻立刻尖声驳斥，轻蔑道：

“若皇后真有身孕，为何此前半句不提？偏偏临刑才编造谎言，分明是畏罚托词！”

萧翊心口骤缩，红着眼眶看向我，他走近我俯身在耳边道：

“怀楚，十杖只是做给众人看，朕已吩咐行刑人下手极轻，绝不会伤你分毫。”

“你是皇后，该懂朕的难处，该有母仪天下的觉悟。”

我笑了，眼泪却汹涌滚落，笑得浑身发抖：

“我的觉悟，是拼了命护着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……可原来，这从头到尾，都只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
他不再看我，横抱起哭哭啼啼的乔忻，转身决然离去，玄色衣袍扫过雪地，不留半分余地。

不过三杖，腹中那点微弱的生机便彻底消散，我瘫倒在雪地里，身下的血越流越凶，染红了一片白雪。

刑毕，接我回宫的宫人准备上前扶我起身，我却一动不动。

没有孩子的我，已经没有了任何求生渴望。

我气若游丝道：

“我不走，让皇上来。”

“他当初说过，要护我一辈子的。”

这一等，便是一天一夜。

殿内的萧翊听闻我僵在雪地不肯回宫，本就烦躁担忧的心被乔忻的挑拨点燃，他拍案怒喝：

“皇后好大的面子，竟要朕亲自去雪地里接她！还拿曾经的誓言要挟朕！”

“陛下莫气，皇后娘娘只是耍性子，冻透了便会回宫的。”

又过一夜，我已冻得失去所有知觉，意识模糊间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：

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，剩余存活时间：一个小时。

时辰一到，即可脱离此世界，回归原时空。

也好，就此解脱，再也不用困在这爱恨牢笼里。

可就在这时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风雪，跌跌撞撞朝我奔来。

是萧翊，他终是来了。

他褪去龙袍，只着常服，一如当年千秋宴上初次见面的少年。

他怀里紧紧抱着我昔日最爱的白狐裘，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绝望。

他蹲下身，颤抖地**我的脸，触到一片冰寒，声音撕心裂肺：

“怀楚！秦怀楚！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？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