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恭迎靖王殿下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克母克妻，连皇帝都不待见，任其自生自灭。，怎么会来吊唁一个获罪臣子的女儿？，由远及近。，只剩下风声呜咽。，一个身影，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。。，一身胜雪的白衣，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物，连那象征皇族身份的金线，都吝于使用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像一座被冰雪覆盖了千孤峰。。。，那缭绕不散的檀香气，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，被一种更冷冽、更干净的气息冲散了。那味道，像是大雪初霁的清晨，第一缕阳光照在万年冰川上散发出的味道。，且死寂。，俊美得不像凡人。肌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，仿佛皮下流动的不是温热的血液，而是冰冷的泉水。长睫低垂，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，遮住了那双不知是何颜色的眼眸。，明明羸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，却有一种无形的气场，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“恭迎靖王殿下！”，领着一众家人跪倒在地，声音谄媚得能掐出水来。
萧烬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，身后的一名侍卫便捧着一卷白绸挽联，上前递给了管家。
整个过程，他动都没动一下。
江渔依旧跪在原地，没有动。她不是不懂规矩，而是她全部的注意力，都被这个男人吸引了。她那双善于观察**的眼睛，第一次在一个“活人”身上，看到了比**更纯粹的死亡气息。
他不是病弱。
他是……死寂。
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，深渊般的死寂。
终于，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，那双垂着的眼帘，缓缓掀开。
江渔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？
漆黑，深不见底，像两口幽深的古井，井里没有水，只有无尽的黑夜和沉淀了千年的寒冰。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江渔感觉自己不是被看见了，而是被……扫描了。
从皮肉，到骨骼，再到灵魂深处。
仿佛她身体里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，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
那不是活人的眼神。
江渔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，这是一种面对极度危险时，她作为入殓师处理高危**才会有的反应。
按照礼节，她作为逝者的女儿，应该上前接过挽联。
她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麻木，但她的背挺得笔直。她一步一步，走得极稳，像是在走向一台精密的解剖台。
她来到他面前。
距离近了，那股冰封千年的气息更加浓郁。江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那味道，干净，冷冽，和刚刚在指尖残留的寒意，有九分相似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，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。
她伸出手，准备去接那卷挽联。
侍卫的手臂纹丝不动。
萧烬却自己抬起了手。
他的手，比他的脸还要苍白，十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像一件用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。那是一只完美的、属于贵族的手，也是一只没有一丝生命温度的手。
就在江渔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挽联的瞬间。
萧烬的手指，极快地、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，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。
一刹那。
江渔如遭电击！
那触感，和她在地板上摸到血迹时一模一样！刺骨的冰冷，仿佛不是皮肤相触，而是她的灵魂直接被一块寒冰戳了一下。
她猛地缩回手，抬头看向他。
萧烬的脸上，依旧是那副死水无波的漠然。仿佛刚才那个亲昵到近乎骚扰的动作，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。他的嘴唇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节哀。”
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久未上油的门轴在转动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瞬间压过了灵堂里所有的嘈杂和虚伪的哭声。
周围的空气，都为之一滞。
江渔的心，却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一句安慰。
这是一句宣判。
她死死地盯着他，想从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出一丝线索。可他就像一尊完美的冰雕，没有任何情绪泄露。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这个动作，有什么含义？
是在警告她？还是在……传递什么信息？
江渔接过挽联，那白绸的触感冰冷刺骨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她退后一步，重新跪回自己的位置，低下了头。
长长的发丝垂下来，遮住了她此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萧烬没有再多停留，他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个固定的仪式。侍卫推着他，转身，轮椅的轮子再次碾过地面，留下两道平行的、冰冷的轨迹。
他来的时候像一阵寒风，走的时候，带走了灵堂里最后一丝活气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，压抑的气氛才缓缓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刘氏长出了一口气，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眼神却愈发复杂地看向江渔，“靖王殿下……怎么会亲自来？还跟知微说了话？”
二小姐江知画咬着唇，满脸都是不甘与嫉妒：“凭什么！她一个罪臣之女，凭什么劳动靖王殿下的大驾！”
老太君坐在主位上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，他沉声道：“都闭嘴！靖王殿下是你们能妄加议论的吗？”
但他看向江渔的眼神，也充满了审视和疑虑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或者他们注意到了也不敢相信，靖王萧烬的轮椅在转身的瞬间，那只完美如玉雕的手，在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。
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而这一下，只有跪在地上、一直用余光锁定着他的江渔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种信号。
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信号。
灵堂的喧嚣再次涌起，但这些声音，仿佛都离江渔很远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只被他触碰过的手背。
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，但那股冰冷的刺痛感，却仿佛已经烙印进了她的骨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