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强联手，这天下我要定了，医女

剧痛，灼热，窒息感……如同被熔岩包裹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哀鸣。

梁霓凰最后的意识，停留在冲天的火光和殿宇坍塌的轰鸣中。

她倾尽心血扶持的驸马，那张曾对她诉尽衷情的脸，在火焰的阴影下扭曲成贪婪的獠鬼。

信任崩塌的碎裂声，比梁柱倾颓更为刺耳。

然后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……一股浓重劣质的熏香混合着淡淡霉味，蛮横地钻入鼻腔，替代了记忆里龙涎香的雍容华贵。

梁霓凰，不，现在这具身体名叫云芷——梁国丞相云崇光那个“咸鱼且废”的嫡**——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茜素红却沾着些许污渍的纱帐顶，材质粗糙，磨蹭着皮肤。

视线所及，房间陈设看似精美，细看却处处透着不用心：多宝阁上的瓷器是廉价的仿品，桌椅的雕花处积着薄灰。

与她前世寝殿的每一寸都铺陈着天下极致的奢华与雅致，判若云泥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下意识想开口，喉咙却干涩发紧，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。

几乎是同时，一股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涌入她的脑海。

云芷，年十五，丞相嫡女，却因幼时一场“意外”变得灵智不全，反应迟钝，被全帝都视为花痴草包。

生母早逝，父亲不闻不问，继母柳氏面慈心狠，几位兄弟姐妹更是以欺辱她为乐。

昨日，只因她“不慎”冲撞了备受宠爱的二姐云瑶，便被罚跪在初春的寒雨中两个时辰，回来后便高烧不退，一命呜呼。

这才有了她，梁霓凰，借体重生。

“一场罚跪，就能要了嫡女的性命？”

梁霓凰，不，从现在起她必须是云芷了，在心底冷笑。

那双刚刚还显得迷茫的眸子，瞬间沉淀下来，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，锐利而冰冷。
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，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无力，经脉滞涩，显然长期被某种药物侵蚀。

所谓的“灵智不全”，恐怕也是人为的结果。

好一个丞相府！

好一个虎毒食子的父亲！

好一个手段阴毒的继母！

她，梁霓凰，曾以美貌与智谋冠绝当世，执掌过暗卫，参与过朝政，辅佐过……那最终将她焚之一炬的豺狼。

如今，上天既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即便身在泥沼，她也定要将这腐朽的相府，乃至这整个天下，都搅个天翻地覆！

那些害她、辱她、轻她之人，一个都别想逃！

“小姐！

您醒了？！”

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传来，打断了云芷的思绪。

一个穿着半旧绿袄裙的小丫鬟扑到床边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正是云芷唯一的贴身婢女，素心。

“小姐，您吓死奴婢了！

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……”素心小心翼翼地扶她靠坐起来，递上一杯温水。

云芷就着她的手，小口啜饮。

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喉咙，也让她的大脑愈发清晰。
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素心，这丫头眼神清澈，担忧不似作伪，是目前唯一可能可用之人。

“我……没事了。”

她模仿着原主那总慢半拍、略带呆滞的语气说道，声音依旧虚弱。

“怎么会没事！

您身子本来就弱，还跪了那么久……”素心说着又要掉眼泪，“夫人那边只派人来看了一眼，说……说让**好歇着，连个大夫都没请！”

云芷垂下眼睫，掩去眸中的冷芒。

柳氏这是巴不得她悄无声息地死了才好。

“二姐姐……她高兴了吗？”

她抬起眼，眼神带着原主特有的、怯生生的茫然，轻声问道。

素心一愣，没想到小姐醒来第一句竟是问这个，顿时又气又心疼：“二小姐她……她今日还和表小姐们去郊外踏青了，根本没把您的事放在心上！”

云芷“哦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心里却飞速盘算。

云瑶，柳氏的亲生女儿，骄纵跋扈，是欺辱原主的急先锋。

拿她开刀，再合适不过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，和一个婆子略显尖利的声音：“西小姐可在屋里？

夫人听闻西小姐醒了，特意让老奴送来补药，请西小姐趁热服下。”

柳氏身边的人！

而且来得这么快！

素心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地挡在床前。

云芷的心猛地一沉。

她才刚醒来，柳氏的“补药”就送到了？

这哪里是补药，分明是催命符！

是怕她没死透，再来补上一刀！

她现在浑身无力，根本无力反抗。

若是拒绝，立刻就会被打上“忤逆”的罪名，柳氏有无数种方法让她“病故”。

不能硬抗，只能智取。

电光火石间，云芷的目光扫过床边小几上那个空了的药碗，那是她昏睡时素心喂她喝的普通汤药。

一个念头瞬间成型。

她猛地伸手，抓起那个空碗，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，狠狠摔向地面！

“哐当——！”

刺耳的碎裂声惊呆了屋内的素心和刚踏进门的婆子。

只见床上的少女，眼神骤然变得惊恐万状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，指着地上的碎片，尖声哭喊：“毒！

有毒！

你们都要毒死我！

走开！

都走开！！”

她状若疯癫，抓起手边的枕头、被褥，没头没脑地朝那婆子砸去，力气大得惊人，仿佛真的被刺激得失了心智。

那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，下意识地后退两步，手里端着的那碗漆黑“补药”也晃了出来，洒了不少。

她看着云芷那癫狂的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和惊疑。

这西小姐，莫非这次烧坏了脑子，真的彻底疯了？

“西小姐，您这是做什么？

这是夫人赏的……”婆子试图稳住她。

“滚！

滚出去！

我不喝！

黑色的……是毒药！

我看见了！

我看见了！”

云芷哭喊着，抓起枕头发疯似的挥舞，眼角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婆子脸上的每一丝表情。

她赌的就是柳氏还要维持表面“慈母”的名声，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强行给一个“刚醒来的、受刺激疯了”的嫡女灌药。

婆子脸色变幻，看着洒了不少的药碗，又看看状若疯魔的云芷，终究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。

她悻悻地啐了一口：“真是不识好歹！

既然西小姐身子不适，那老奴就先告退了！”

说完，端着剩下的半碗药，匆匆离去，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染上疯病。

房门被重重关上。

云芷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床榻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刚才那一番表演，几乎耗尽了她这具身体所有的能量。

“小姐！

小姐您怎么样？”

素心扑过来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她从未见过小姐如此模样。

云芷喘息着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
她看向素心，那双刚刚还布满疯狂的眼睛，此刻清澈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“素心，”她的声音依旧虚弱，却不再呆滞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，“把地上收拾干净。

今天的事，对谁也不要说。”

素心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，只觉得小姐醒来后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具体哪里不一样，她又说不上来。

那双眼睛……对，是眼睛！

以前总是浑浊茫然的，此刻却像……像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，深不见底。

“是……是，小姐。”

她下意识地应道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碎片。

云芷靠在床头，闭上眼，仔细回想着刚才那婆子的每一个细微反应，分析着其中的信息。

柳氏己经容不下她了，这次的“补药”只是开始。

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，至少要有自保之力。

这具身体的问题，她需要尽快弄清楚。

还有这丞相府……她想起记忆里那个对她冷漠疏离、视若无睹的父亲云崇光。

他在这其中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就在这时，窗外隐约传来两个小丫鬟的窃窃私语，声音虽低，却恰好顺着风飘了进来：“……听说了吗？

七皇子殿下昨日在宫里又**了，吓坏了好多人……那个病秧子？

不是说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吗？

真是晦气……小声点！

再怎么着也是皇子……”七皇子？

萧玦？

云芷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那个在宫中毫无存在感，据说身中奇毒，被所有人视为将死之人的废皇子？

前世的梁霓凰，对这位七皇子印象寥寥，只记得宫宴上远远瞥见过一个苍白瘦弱的侧影，沉默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
一个念头，如同暗夜中的星火，悄然划过她的心间。

或许，在这座吃人的帝都里，最危险的，从来都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虎豹，而是……蛰伏在阴影中，无人注意的毒蛇。

而她这只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，第一口要啄食的，该是谁的眼睛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