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书家小院便备好了车马。

书峥屿牵着晚沁的手，登上马车，苏苏和福伯坐在车外，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，缓缓驶出姑苏城，朝着北方而去。

一路行来，江南的景致渐渐远去，从小桥流水到平原旷野，从吴侬软语到北方的豪迈方言，晚沁靠在车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，心中的忐忑也越来越深。

行至山东境内时，路况愈发不好，土路坑坑洼洼，马车走得颠簸，沿途偶尔能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，面黄肌瘦，眼中满是惶恐，路边的荒地里，甚至能看到废弃的营帐和散落的兵器，处处透着乱世的凄凉。

书峥屿看着这景象，眉头紧锁，连连叹气，晚沁也敛了眉眼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这日午后，马车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，西周皆是光秃秃的荒山，不见人烟，突然，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，伴随着粗野的呼喊声，“站住！

前面的马车，给老子停下！”

福伯勒住马缰，马车停了下来，晚沁掀开车帘一角，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、手持刀枪的士兵围了上来，他们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凶狠，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，看不出是哪路兵马，竟是战败的皖系残部，流窜在此，靠打劫过往行人度日。

“车上的人，都给老子下来！

财物全部交出来，不然老子一刀一个！”

为首的壮汉手持大刀，拍着马车车厢，吼声如雷。

福伯连忙下车，拱手作揖：“各位军爷，我们只是普通百姓，去北平探亲，没什么财物，还望军爷高抬贵手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

壮汉一脚踹开福伯，福伯年事己高，哪里经得起这一脚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嘴角流出血来。

苏苏见状，立刻从车边抄起一根木棍，护在马车前，怒声骂道：“你们这群乱兵，光天化日之下打劫，就不怕王法吗？”

“王法？

老子就是王法！”

壮汉冷笑一声，挥了挥手，几个士兵便涌上来，想要推开苏苏，掀开车帘。

晚沁见福伯被打，苏苏势单力薄，心中虽怕，却依旧挺首脊背，掀开车帘走了下来。

她一身月白旗袍，站在这群凶神恶煞的乱兵之中，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，只是脸色微微发白，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
“各位军爷，我们确实是探亲的百姓，财物可以尽数给你们，只是求你们放我们离开，不要伤害我的家人。”

她的声音温婉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为首的壮汉，没有半分谄媚与畏惧。

壮汉见晚沁生得貌美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，伸手便想去捏她的脸：“哟，竟是个娇滴滴的江南美人，比那些粗鄙的北方女人好看多了，财物老子要，你，老子也要带走，做老子的压寨夫人！”

晚沁猛地偏头躲开，抬手打掉他的手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：“军爷自重！”
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
壮汉被拂了面子，顿时大怒，挥起大刀便要向晚沁砍去，苏苏见状，立刻扑上去护住晚沁，福伯也挣扎着爬起来，想要阻拦，却被旁边的士兵一脚踹开。

刀光闪过，晚沁闭上眼，心中却没有半分屈服，只想着若是今日难逃一死，也绝不能让这些乱兵玷污了书家的名声。

可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，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，紧接着是壮汉的惨叫，晚沁睁开眼，只见那壮汉捂着胳膊倒在地上，大刀掉在一旁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