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风渡旧时约

苏嫄寻猛地扑上去，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褪色的衣料里，泪水浸透了布料。

“不迟！

姜至笙，只要你现在肯回头，就永远不算迟！”

他的身体瞬间僵住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九年了，这是她走后第一次这样靠近他。

熟悉的栀子香混着风尘气钻进鼻腔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。

“放开。”

他的声音发着抖，却还是硬撑着推开她。

“我不放！”

她哭得更凶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，“你告诉我，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信我？

我把心挖给你看好不好？”

姜至笙猛地转身，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猩红，像要将人吞噬。

“挖出来？

你走的那天，我的心就跟着你一起烂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却看见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刻刀，正是当年她刻笙管时用的那把。

她将刀抵在自己的心口，泪眼朦胧地望着他：“那我把它还给你。

你要，我现在就剖给你。”

他瞳孔骤缩，疯了似的扑上去打掉她手里的刀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：“你疯了！”

刻刀“当啷”一声落在青石板上，滚出老远。

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，眼底的***像蛛网般蔓延：“苏嫄寻，你敢死在我面前，我就把这院子铲平，把这株枯海棠连根拔起，把那支旧笙烧得连灰都不剩！”

他的声音发着抖，尾音却带着狠戾的决绝，指腹掐得她手腕泛起青紫，“我守了九年的荒芜，不是为了看你把命丢在我面前！

你走的那天，我对着这满院残痕发誓，若你不回，我便守着这一切，首到我也成了这院子里的一抔土。

可你回来了，你凭什么以为，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这仅存的念想？！”

我舍不得的，从来都不是这院子，不是这海棠，不是这笙。”

他的头忽然低了下去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是你，苏嫄寻，是你啊。”

苏嫄寻被他吼得一怔，眼泪却忽然就停了。

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恐惧和绝望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又哭又笑：“你怕了？

姜至笙，你终于肯承认你怕了？”

他的手猛地一松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背抵在廊柱上，才勉强站稳。

阳光穿过枯海棠的枝桠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像他此刻的心，破了无数个洞，漏着风。

“我没怕。”

他嘴硬，声音却轻得像羽毛。

“你怕了。”

她一步步走近，踮起脚，轻轻吻上他的下巴，“你怕我死了，怕我再一次离开，怕这院子里只剩你一个人守着枯海棠和旧笙。”

他浑身一颤，像被施了定身咒，动弹不得。

“姜至笙，”她的声音贴着他的皮肤，轻得像梦，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

就从今天起，我陪你把笙修好，把海棠栽活，把这院子里的裂缝，一点点补起来。”

他沉默着，久到她以为他又要拒绝。

就在她准备退开时，他忽然伸手，用力抱住了她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好。”

一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却重得像承诺。

风穿过廊下，卷起地上的海棠花瓣，落在两人的肩头。

旧笙躺在青石板上，尘埃里，那道缠枝纹，终于重新露出了清晰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