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废铁与冰剑

城防军的援军终于赶到，驱散了妖禽。

代价是半个操场化为焦土，以及十几名学生的**。

周印因为“觉醒”了灵兵，被从“无天赋者”的名单里划掉，塞进了“低潜力预备役”的营房。

所谓的营房，其实就是学校体育馆临时改建的大通铺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。

他肩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，还在隐隐作痛。

那块“灵兵”被他用破布包着，藏在怀里，像个见不得人的秘密。

夜深人静，周印躺在硬板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他悄悄拿出那块锈铁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仔细端详。

它真的很丑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，通体锈蚀，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，似乎隐隐透出一点金属光泽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到底有什么用？”

周印苦笑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。

周印吓了一跳，连忙把锈铁塞回怀里，闭上眼睛装睡。

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。

一股淡淡的、清冷的香气传来，像是雪后初霁的梅花。

是唐娅。

周印的心跳骤然加速，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。

唐娅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似乎在看着他，又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。

良久，她轻轻放下一个小布包，低声道：“消炎药和绷带。

你的伤口……容易感染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了，脚步很轻，像猫一样。

首到她的脚步声消失，周印才敢睁开眼睛。

他拿起那个布包，里面是几片珍贵的消炎药和一卷干净的绷带。

在物资匮乏的现在，这些东西价值不菲。

周印心里泛起一丝暖意，随即又被巨大的自卑淹没。

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

是因为可怜我吗？

他再次拿出那块锈铁，月光下，它显得更加破败不堪。

周印握紧了它，粗糙的锈迹硌得手心生疼。

“不管你是不是废铁……”周印对着它，像是在对自己发誓，声音沙哑而坚定，“既然你是我的……那我就……不会让你……再碎一次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尝试着像教官说的那样，用“意念”去沟通它。

一片死寂。

没有任何回应，没有传说中的“器灵”，没有光芒万丈。

只有一块冰冷的、沉默的、仿佛死去的铁块。

周印自嘲地笑了笑，正准备放弃，忽然，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、极其细微的……吸力。

那块锈铁，似乎在吸收他伤口渗出的……血。

随着血液的渗入，锈铁表面的锈迹，似乎……松动了一点点？

周印瞪大了眼睛，心脏狂跳。

“难道……这东西……要靠血来养？”

他猛地想起白天，他用这块锈铁砸死影鼠时，那股流入体内的暖流。

难道那不是错觉？

周印咬了咬牙，狠下心，用锈铁的边缘，在自己刚刚结痂的伤口上，轻轻划了一下。

鲜血再次流出，滴落在锈铁上。

这一次，他看得分明！

血液一接触到锈铁，就像水滴入海绵一样，瞬间被吸收殆尽！

而锈铁表面，那原本粗糙的锈迹，真的……剥落了一小片！

露出了底下一点点暗沉的金属光泽！

周印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这破玩意儿……真的有用！

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“修炼”，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变成什么，但至少……他找到了一条路。

一条用鲜血和痛苦铺就的、独属于他这个“废物”的路。

在体育馆昏暗的角落里，一个懦弱的少年，用自己温热的血，喂养着一块冰冷的废铁。

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，但他知道，他不想再像今天这样，眼睁睁看着别人挡在自己身前，而自己只能瑟瑟发抖了。

窗外，妖兽的嘶吼声再次响起，此起彼伏。

南淮城的夜，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