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林家
黑暗，温暖，以及无尽的包裹感。
这是林溪苏醒后的全部感受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，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一天，还是一月。
他的意识时而清醒，时而混沌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。
但只要他醒着，他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。
最常听到的，是那个温柔的女声，和他血脉相连的，这一世的母亲赵秀娥。
“宝宝，你可得安安稳稳的。
阿娘什么都不求，就求你平平安安地出来。”
赵秀娥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温柔和期盼，一只温暖的手掌会轻轻地覆在他所在的小小世界的外面，一下一下，轻柔地**着。
紧接着，往往会响起一个醇厚而充满活力的男声，那是他的父亲林栓：“秀娥你放心，咱们的闺女肯定是个有福气的。
我昨儿还梦见一只漂亮的凤凰落在咱家屋顶上呢！”
“就你嘴贫。”
赵秀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闺女？
林溪的意识在黑暗中“皱”起了眉头。
他是不是听错了？
还是说，这地方管没出生的孩子都叫“闺女”？
是一种爱称？
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被吸入旋涡前的最后一幕。
**说得很清楚，是让他重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，一个同样名叫“林溪”的溺亡少年身上。
既然是少年，那性别肯定是男的。
对，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他安慰着自己，继续侧耳倾听。
这天，一个稍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了进来，那是他的奶奶周氏。
“老三家的，身子感觉咋样？
老婆子我给你炖了只**鸡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母亲赵秀娥的声音带着尊敬和一丝熟稔的无奈：“谢谢娘，您快坐。
我这都好，就是这胎怀着，腿比前两胎肿得厉害些，总觉得沉甸甸的。”
“月份大了都这样，不过你这胎反应确实跟怀着安文、安武，那俩小子不一样，兴许真是咱家盼的闺女呢。”
奶奶周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笃定和期盼，“闺女金贵，累点也值。
来，快把鸡汤喝了补补身子，可不能亏着我未来的孙女。”
奶奶叹了口气，继续掰着手指头数落：“你看看，老大家那安邦、安国、安平，三个皮猴子。
老二家的安泰、安康，俩淘气包，再加**家这两个安文和安武，都七个了！
咱们老林家的规矩，一辈就一个闺女，代代都是宝。
这生闺女的指望，可就全落在你肚子上了。”
林溪在肚子里听得心里咯噔一下。
好家伙，这家人对女孩的执念这么深？
他默默记下了，自己上面有两个亲哥哥，名叫安文和安武，还有五个堂哥。
这要是自己出生后，他们发现又是个小子，会不会很失望？
一股莫名的压力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没过几天，一个清脆爽利的女声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，是小姑林子秀。
“三嫂，我来看你了！”
母亲赵秀娥的声音立刻变得惊喜起来：“小妹，你咋来了？
快坐快坐，城里那么远，你家姑父钱文斌也放心你一个人来？”
“什么话，我肚子还着呢，是他驾车送我到村口的。
你这才是要紧的。”
姑姑林子秀的声音里满是亲昵，“我给你带了些城里时兴的尺头布料，还有一品斋的点心。
爹娘说你这胎嘴刁，让我多来看看你。”
姑姑似乎摸了摸母亲的肚子，林溪感觉那层“墙壁”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“这小侄女可真乖，一点都不折腾三嫂。
不像我家那大宝、二宝、三宝，当初在我肚子里就跟打仗一样。”
又来了！
小侄女！
林溪简首要抓狂了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笃定他是个女孩？
古代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、准确率百分之百的性别鉴定技术吗？
这太不科学了。
他开始有些动摇，难道是那个不靠谱的**爷在哪个环节又出了错？
不，不会的，他必须坚信自己是个男孩。
通过她们的闲聊，他知道了这位小姑父名叫钱文斌，是个员外郎，对小姑和林家都极好。
这份亲情，让林溪在不安中感到了一丝暖意。
可这份暖意，很快又被男人们的对话冲散了。
一个傍晚，屋外传来了几个男人的说话声。
“老三，你媳妇咋样了？”
是爷爷林山沉稳的声音。
“挺好的，爹。”
父亲林子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憨厚，“秀娥就是整天念叨着想要个闺女。”
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响起，那是大伯林子耀：“可不是嘛！
我家的安邦、安国、安平，整天上蹿下跳，房顶都快给我掀了。
要是能换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侄女，我做梦都能笑醒！”
另一个稍微斯文点的声音，是二伯林子辰：“大哥说的是，我家的安泰和安康也不省心，整天就知道和泥巴，咱老林家，是该有个闺女了，到时候，这七个小子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宠着妹妹。”
爷爷林山最后总结陈词：“都盼着呢。
老三，让你媳妇放宽心，好吃好喝，把身子养好。
不管男女，都是咱林家的种。
当然，要是闺女，那就更好了。”
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响起。
黑暗中，林溪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这个家庭对一个“闺女”的期待和渴望有多么强烈。
这份期待像是一座大山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。
他想象着自己出生那天，全家人围在床边，满怀期待地揭开襁褓，然后……看到一个带把儿的小子。
那场面，该有多尴尬？
他们会失望吗？
会不喜欢自己吗？
在前世，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被整个家庭翘首以盼的感觉。
可如今体会到了，却是一种错位的期待，让他备受煎熬。
他不再抱怨**的乌龙，反而开始担心自己会让这个充满善意的家庭失望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，一股莫名的挤压感让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腿，猛地一蹬。
“哎哟！”
外面传来母亲赵秀娥一声轻呼，随即是惊喜的笑声，“当家的，你快来！
咱闺女踢我了！
劲儿可真大，肯定是个健康的好孩子！”
父亲林子栓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，充满了喜悦和骄傲。
林溪在黑暗中，却感到一阵无力的恐慌。
“闺女……闺女……”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。
完了，他想。
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那个不靠谱的**，到底把他变成了什么？
这是林溪苏醒后的全部感受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，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一天，还是一月。
他的意识时而清醒，时而混沌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。
但只要他醒着，他就能听到外界的声音。
最常听到的，是那个温柔的女声，和他血脉相连的，这一世的母亲赵秀娥。
“宝宝，你可得安安稳稳的。
阿娘什么都不求，就求你平平安安地出来。”
赵秀娥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温柔和期盼，一只温暖的手掌会轻轻地覆在他所在的小小世界的外面，一下一下，轻柔地**着。
紧接着，往往会响起一个醇厚而充满活力的男声，那是他的父亲林栓：“秀娥你放心，咱们的闺女肯定是个有福气的。
我昨儿还梦见一只漂亮的凤凰落在咱家屋顶上呢！”
“就你嘴贫。”
赵秀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闺女？
林溪的意识在黑暗中“皱”起了眉头。
他是不是听错了？
还是说，这地方管没出生的孩子都叫“闺女”？
是一种爱称？
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被吸入旋涡前的最后一幕。
**说得很清楚，是让他重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，一个同样名叫“林溪”的溺亡少年身上。
既然是少年，那性别肯定是男的。
对，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他安慰着自己，继续侧耳倾听。
这天，一个稍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传了进来，那是他的奶奶周氏。
“老三家的，身子感觉咋样？
老婆子我给你炖了只**鸡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母亲赵秀娥的声音带着尊敬和一丝熟稔的无奈：“谢谢娘，您快坐。
我这都好，就是这胎怀着，腿比前两胎肿得厉害些，总觉得沉甸甸的。”
“月份大了都这样，不过你这胎反应确实跟怀着安文、安武，那俩小子不一样，兴许真是咱家盼的闺女呢。”
奶奶周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过来人的笃定和期盼，“闺女金贵，累点也值。
来，快把鸡汤喝了补补身子，可不能亏着我未来的孙女。”
奶奶叹了口气，继续掰着手指头数落：“你看看，老大家那安邦、安国、安平，三个皮猴子。
老二家的安泰、安康，俩淘气包，再加**家这两个安文和安武，都七个了！
咱们老林家的规矩，一辈就一个闺女，代代都是宝。
这生闺女的指望，可就全落在你肚子上了。”
林溪在肚子里听得心里咯噔一下。
好家伙，这家人对女孩的执念这么深？
他默默记下了，自己上面有两个亲哥哥，名叫安文和安武，还有五个堂哥。
这要是自己出生后，他们发现又是个小子，会不会很失望？
一股莫名的压力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没过几天，一个清脆爽利的女声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，是小姑林子秀。
“三嫂，我来看你了！”
母亲赵秀娥的声音立刻变得惊喜起来：“小妹，你咋来了？
快坐快坐，城里那么远，你家姑父钱文斌也放心你一个人来？”
“什么话，我肚子还着呢，是他驾车送我到村口的。
你这才是要紧的。”
姑姑林子秀的声音里满是亲昵，“我给你带了些城里时兴的尺头布料，还有一品斋的点心。
爹娘说你这胎嘴刁，让我多来看看你。”
姑姑似乎摸了摸母亲的肚子，林溪感觉那层“墙壁”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“这小侄女可真乖，一点都不折腾三嫂。
不像我家那大宝、二宝、三宝，当初在我肚子里就跟打仗一样。”
又来了！
小侄女！
林溪简首要抓狂了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笃定他是个女孩？
古代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、准确率百分之百的性别鉴定技术吗？
这太不科学了。
他开始有些动摇，难道是那个不靠谱的**爷在哪个环节又出了错？
不，不会的，他必须坚信自己是个男孩。
通过她们的闲聊，他知道了这位小姑父名叫钱文斌，是个员外郎，对小姑和林家都极好。
这份亲情，让林溪在不安中感到了一丝暖意。
可这份暖意，很快又被男人们的对话冲散了。
一个傍晚，屋外传来了几个男人的说话声。
“老三，你媳妇咋样了？”
是爷爷林山沉稳的声音。
“挺好的，爹。”
父亲林子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憨厚，“秀娥就是整天念叨着想要个闺女。”
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响起，那是大伯林子耀：“可不是嘛！
我家的安邦、安国、安平，整天上蹿下跳，房顶都快给我掀了。
要是能换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侄女，我做梦都能笑醒！”
另一个稍微斯文点的声音，是二伯林子辰：“大哥说的是，我家的安泰和安康也不省心，整天就知道和泥巴，咱老林家，是该有个闺女了，到时候，这七个小子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宠着妹妹。”
爷爷林山最后总结陈词：“都盼着呢。
老三，让你媳妇放宽心，好吃好喝，把身子养好。
不管男女，都是咱林家的种。
当然，要是闺女，那就更好了。”
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响起。
黑暗中，林溪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这个家庭对一个“闺女”的期待和渴望有多么强烈。
这份期待像是一座大山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。
他想象着自己出生那天，全家人围在床边，满怀期待地揭开襁褓，然后……看到一个带把儿的小子。
那场面，该有多尴尬？
他们会失望吗？
会不喜欢自己吗？
在前世，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被整个家庭翘首以盼的感觉。
可如今体会到了，却是一种错位的期待，让他备受煎熬。
他不再抱怨**的乌龙，反而开始担心自己会让这个充满善意的家庭失望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，一股莫名的挤压感让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腿，猛地一蹬。
“哎哟！”
外面传来母亲赵秀娥一声轻呼，随即是惊喜的笑声，“当家的，你快来！
咱闺女踢我了！
劲儿可真大，肯定是个健康的好孩子！”
父亲林子栓爽朗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，充满了喜悦和骄傲。
林溪在黑暗中，却感到一阵无力的恐慌。
“闺女……闺女……”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。
完了，他想。
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那个不靠谱的**，到底把他变成了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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