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去之后,再无海角
我和许淮结婚三年,他一直在外面金屋藏娇。
108种姿势和他的小秘书用了个遍,却没碰过我分毫。
朋友打趣着问他,
“你老婆身材看着也不错啊,怎么你就没兴致呢?”
烟雾缭绕间,他淡淡拧着眉,
“我嫌脏。”
我闭了闭眼,噩梦一般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我脑海里,如影随形。
垂眸看一下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,我叹了口气。
三年前他把濒死的我从满是血的浴缸里救出来,泪流满面地拉着我的手,
“简宁,我求求你,就当为了我,活下去。”
曾经的他想尽一切办法哄我开心,我稍稍皱眉,他就心疼的直掉眼泪。
可现在,再次将我推入深渊的人也是他。
许淮,这一次,我真的要离开你了。
1
“许淮,你别闹......”
林婉晴调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,随后许淮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,他勾起她的下巴,声音里带着情欲的喘息,
“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勾引我。”
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,手指抖得连挂断视频的勇气都没有。
半个小时前,许淮的小秘书林晚晴突然弹了个视频电话给我,我下意识地按下了接通键,就看了这让我心碎的一幕。
“我和简宁姐姐你更喜欢谁啊?”
林婉晴双手环上他的脖子,挑衅地望着藏起来的手机镜头。
许淮充满情欲的眸子盯着她,稍稍犹豫了片刻,
“虽然我很爱你,但你还不配跟简宁比。”
他情到深处,紧紧地搂着她纤细的腰肢,舍不得松开,但嘴里却一直喊着我的名字。
屏幕另一端的我脸色惨白,心痛到无法呼吸。
许淮曾经跟我说过,他新应聘的秘书和年轻时候的我长得十分想象,所以他才会对她多有照顾。
没想到,他居然照顾到了床上去。
下一秒,林婉晴的**内衣甩到了镜头上,碰倒了手机,我只能听见他们缠绵悱恻的声音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视频才被林婉晴挂断,她得意地发了一条信息过来。
“简宁姐,许总的体力是真的好,新拆的一盒都不够他用的,后面他怕我太累,心疼我才停下来的。”
盯着这条信息,我把嘴唇都咬出了血,才没让眼泪落下来。
原来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,已经变了模样。
凌晨两点,许淮蹑手蹑脚地回了家。刚打灯,他就看见了呆坐在沙发上的我。
“你还没睡吗,宝宝?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晚上加班,不用等我的吗?”
他走过来抱起浑身冰凉的我,紧张地皱起眉头,
“身上怎么这么冷,是感冒了吗?我去给你煮姜汤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,扯过被子将我裹得严严实实。低头的瞬间,我清晰地看见了他衬衫上的口红印迹。
在他转身的时候,我拉住了他的衣服,闭了闭眼睛,嘴唇颤抖,
“许淮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他微微一怔,脸上抗拒的表情一闪而过,
“你现在可以吗?”
看我僵直地点头,他的手犹豫着扯开我的衣服往下面探去,身上专属林婉晴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。我恶心到胃里翻江倒海,在他即将突破最后的防线的时候一把推开了他。
我冲进卫生间里抱着马桶不停地干呕,身后的许淮却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别勉强自己,宝,就算我们一辈子这样我也爱你。”
他轻拍我的背,小声地安慰着我。
“许淮,你身上的香水味熏的我恶心。”
我轻声开口,他的神色瞬间慌乱了起来。
“晚上公司聚会的时候,同事们靠的近了一点,不小心蹭到的,宝宝你别生气。是我错了,下次我注意一点,你别哭,好不好?”
许淮环在我腰间的手搂得很紧,好像怕我会随时消失不见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,只觉得痛彻心扉,痛到我只能不停地流泪。
结婚三年来,他都以“怕我想起不好的经历”为借口,没有碰过我。
我无数次感念他的体贴和尊重,却忘记了他是有洁癖的。
因为我被侵犯过,所以他嫌弃我脏,不肯和我亲密。
这才是血淋淋的真相。
他低头吻掉我眼角的泪,满脸心疼地皱起眉头,
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忽略了你的感受,等我忙完这阵,就好好陪陪你,好不好?”
他哄着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、果断决绝的他判若两人。
我仔细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眸,里面的爱意做不了假。
他似乎是爱我的,但又能和别人抵死缠绵。
这世界,荒诞得要命。
许淮的手机骤然响起了,我下意识地侧头,上面显示的是林婉晴的来电。
他紧张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去阳台接了电话。
“宝,公司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,你先睡,我明天早上回来接你去心理医生那里。”
他匆匆丢下这句话就走出了家门。
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喃喃自语,
“许淮,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”
2
我给自己设了一个七天的生命倒计时。
心里唯一的信仰坍塌,我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。
摸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,我浅笑了一声,三年前我就该死去了的。是许淮救了我,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他,才让我在这清冷的人世间又苟活了三年。
现在,通通都还给他。
一夜无眠,许淮拉着我到心理医生那里的时候,我的脑子都是麻木的。
“简宁姐,昨天我突然肚子疼,许总担心坏了,半夜非要送我去医院检查一下,真是麻烦他了。”
林婉晴笑得温婉,摇曳生姿地走过来,可她的话里全是挑衅的味道。
“真羡慕你,有许总这么好的老公。这次的心理医生也是许总特意找的全球顶尖的,他对姐姐真用心,希望姐姐早日摆脱被**过的阴影啊。”
她靠近我,贴在我的耳畔嘲讽地勾起嘴角,
“姐姐,你说许总每次碰我的时候,心里到底想着谁呢?他那么爱你,却碰都不肯碰你一下。要我是你,早就识趣的离开了,他不过是可怜你罢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直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了许淮一眼,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释,为什么林婉晴会出现在这里。
可在他躲闪的目光里,我只感受到了森森绝望。
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了我的全身。
我最不堪的秘密,被曝光在别人的面前,这个人,还是我深爱的丈夫的**对象。
曾经对许淮的信任与依赖,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嘲讽。
是他亲手将我的伤疤揭开,让我在林婉晴面前无地自容。
“你回公司去,这里不需要你。”
许淮慌乱无措地抱住浑身抖成筛子的我,转头吼了林婉晴一句,她捂着脸,哭着离开了这里。
“简宁,你别误会,我只是工作忙,让她帮我约的心理医生而已,我没有和她讲什么......”
我推开他的手,并没有和他闹,
“我知道,她是你的秘书,安排这些也是合理的。”
我不想在外面失态,被别人当成个疯子。
许淮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,时不时的低头发几条信息,我不用猜也知道,那肯定是发给林婉晴的。
过了几分钟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简宁,你自己在这可以吗?林婉晴说她现在心情很不好,我有点担心她,刚才我的语气确实太凶了点,她一个小女生,我不放心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“你去吧。”
我的声音平淡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,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离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他满脸愧疚地拉着我的手。
“你别多想,简宁,等我回来,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说完,他眉头微松,急切地转身离开。
心理医生怜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烫得我无从躲避。
催眠开始后,我意识一片混沌,压在最深处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。
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,恶心的触感、撕裂的痛苦。
我的灵魂被分割成了两半,许淮找到了我,哭着求我。
“简宁,别离开我,求你了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他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,滚烫滚烫的。
画面一转,他搂着林婉晴冷漠地看着我,
“我嫌脏。”
3
那天看完心理医生后,许淮替林婉晴跟我道了歉。
“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面,所以我有时候对她会多关照一些。她小女孩的性子,说话口无遮拦的,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。”
他拿出一份甜品放到桌子上,
“这是她特意给你买的,是你最喜欢的口味。”
我接过来打开,一枚安**从盒子里掉到地上。
我拾起来一看,是和蛋糕一样的草莓味。
这应该是她最喜欢的口味。
林婉晴就是故意想要恶心我的,她要时时刻刻提醒我,许淮和她是怎么样缠绵悱恻的。
许淮并没注意到这个,他去厨房给我做饭去了。
这几日,他白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呆在我身边,我做什么他都要陪着我。
可深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,身边却是空荡荡的。
我知道,他偷偷地去了林婉晴那里。
但我已经不在意了。
或许是下定了决心离开,情绪反倒比以往稳定了很多。
剩下的时间我按部就班地过着,只是趁着他不在的夜晚,悄悄地把我们共同的东西整理好丢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。
许淮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,于是问我,
“简宁,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少了些?”
“啊,没什么,只是扔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,放在家里占地方。”
我神色淡淡,他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。
离开世界还有一天的时候,我跟许淮提了一个请求,
“许淮,你陪我去拍张婚纱照吧,结婚这么久,我们连张照片都没有。”
他分外欣喜地答应,毕竟这是三年来我唯一一次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做些什么。他雷厉风行地约好了婚纱店,一个小时之后,我们就到了拍摄场地。
还没来得及换婚纱,林婉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许淮,你来接我好不好,我好害怕啊......”
她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,许淮瞬间慌了神色,不顾我在旁边,焦急地追问着,
“你在哪里?出了什么事情了?”
林婉晴声音惊恐地发颤,
“我今天到城郊跑业务,碰到两个喝多的醉汉,他们一直跟着我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呜呜......”
“好,你别担心,我马上就到。”
他挂断电话,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往外走,完全忘记了今天答应我拍婚纱照的事情。
我伸出胳膊拦住他,
“许淮,城郊太远了,你现在赶过去不知道要多久,而且万一她有危险,你一个人也不一定能解决。你先报警,让**去处理。”
许淮的脸上满是焦急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试图推开我的手,
“简宁,她现在很危险,我不能不管她,婚纱照我们可以改时间再拍。**去也要时间,我不放心她一个人。”
看着他慌乱地失去了分寸的模样,我咬了咬嘴唇,
“如果我求你,让你留下来陪我呢?你可以不去吗?”
4
时间好像停顿了一瞬,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“简宁,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都说了她现在有危险,人命关天,你为什么就不能通情达理一点?非要在这时候胡搅蛮缠。”
他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渣,密密麻麻地刺进我的心底。
“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对她有意见,可她特意买了蛋糕给你赔礼道歉,你还要怎样?”
“难道因为你被侵犯过,就希望她也经历这些吗?你怎么能这么恶毒!”
这话如同一颗**,在我耳边轰然炸开,炸得我头脑一片空白。
脑海里理智的弦瞬间绷断,身体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我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。
许淮的头偏过一侧,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印。
他没有看我,只是低声说着,
“对不起......我晚点再和你道歉,你怎样打骂都可以,但我现在必须去救她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婚纱店。
摄影师和店员小姐的不知所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我努力挤出一个正常的笑容,
“可以给我拍一张单人的吗?”
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,生命的铡刀重重落下,斩断了我所有的念想。
“如果以后那位先生来这里找我,告诉他我要用这张照片做遗照。”
丢下这句话,我剪碎了订好的婚纱,行尸走肉般地回了家。
一步、两步......我一步步向上走着,直到站在了天台的最高点。
夜晚的风呼呼刮过,夹杂着凛冽的寒意,我的心麻木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灵魂像是游离在世界外,冷眼旁观着我的自我毁灭。
手机亮了起来,一分钟前,林婉晴发了一条朋友圈,
“受了惊吓,没想到去医院检查还有意外的惊喜,恭喜我爱的他要当爸爸啦。”
配图附上了一张*超的照片以及她和许淮在医院里的背影照,照片里许淮温柔地扶着她的腰肢。
屏幕的反光映着我惨笑的脸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手机屏幕上,模糊了那张刺眼的照片。
我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,他在和别人庆贺新生。
也好。
我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漫长的痛苦画上了句号,我张开双臂,纵身跳了下去。
眼前白光闪过,我微微动了动嘴唇。
许淮,再见。
虽然有点恨你,但还是祝你幸福。
如果有下一世,我们彼此都不要这么痛苦了。
…
正在沉浸在林婉晴怀孕喜讯中的许淮心猛地跳动了一下,莫名的惊恐不安笼罩了他。
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简宁的脸,他离开时她那空洞又绝望的眼神。
许淮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想给简宁打个电话,手机却抢先响了起来,
“许淮先生**,这里是市***,我们在处理一起坠楼事件,现场发现一部手机,通讯录里您是紧急***,请问您认识简宁女士吗?”
心脏停跳了一拍,许淮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